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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痨而已

一个唧唧歪歪的女民工。

 
 
 

日志

 
 

leaving on a jet plane  

2005-09-08 22:05: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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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首温柔伤情的老歌,脑海里浮现出那张长着络晒胡而极温和的脸,觉得心里有一阵阵暖流涌过,虽然,三年来,我从来联系不上这位最疼我的大胡子外教。

Paris-dunning来自加州,30开外的典型的美国男人,不算高的个子,却极帅,深邃的眼神,卷的头发,笑起来很温和。与他同行是他美丽得不得了的妻子,气质极好,二人走在一起,绝对是我们学校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大三的第一堂口语课,也许是还沉浸在对大二时因病归国的加拿大帅哥外教的怀念中,觉得自己是不喜欢Paris,二人同样来自北美,风格迥异,Paris无疑更加感性而外向,而自己似乎更加喜欢内敛的人,于是忍不住和女同学小小抱怨了一通。当时,对英语称得上狂热,课还是很积极地听了,老师的提问,照样很认真地回答,只是没有想到,老师偏偏注意话尤其多的我。

第一堂课结束,老师站在门口和每一位同学说再见,看他温和的笑意,突然觉得觉得自己方才对他的不喜欢很莫名其妙;轮到自己了,笑笑地说“bye bye”,没有想到,老师很亲切地拍拍我的肩膀,说“bye bye,Katie”,那样的随意自然,突然一下子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现在想来,大概自己在一班花枝招展的女同学当中,实在是过于稚嫩了,而在老师眼里,自己应该格外地像个孩子。

第二堂课,竟然就是9.11之后,看得出来,老师的情绪很激动,他让我们用形容词描述自己对这次恐怖事件的感受,很多同学用“incredible”,“unbelievable”等词表达自己的感情,而我说的是“angry”,“sad”,真的是生气的,我喜欢美国这个民族,真的是伤心的,我喜欢美国人民;就见老师使劲点头,痛陈自己的心痛,他对祖国的爱,毫不掩饰…..只是很短的时间之后,老师转移话题,开始我们的口语课…...当时,就觉得这位老师真好,和我们国内的很多老师都有很多的不同……下课了,老师照例站在门口送我们,轮到我时,照例很亲切地拍拍我的肩膀,而在我们再见时老师拍我的肩膀也成为习惯,直到最后一次道别。

之后,和老师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老师很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对于口语较好的老师,他鼓励大家说得更多;而对于口语不好,不喜欢开口的同学,老师更是煞费苦心,用很简单的游戏,儿歌等来调动同学说英语的热情。想到一位30多岁的成熟男人,手舞足蹈教一班20岁上下的大孩子唱“who stole my cookie on my cookie jar”这样的儿歌的情景,就觉得特别的温暖。而最喜欢的便是,在我每次发言之后,老师总要说“bright”,“clever”,“I like Katie”,老师对我的喜欢丝毫不加掩饰,而班上许多女生总要和我抱怨,说没有想到外教也会偏心,我笑说,因为我比大家更笨,更像个孩子,老师那么善良,自是对我这样的笨孩子要格外更好一些……而心里,其实有一股涌上来的被老师偏爱的得意……

我们开始央告老师教我们唱歌,老师欣然答应。于是,下一堂课,老师便带上了录音机,记得很清楚,第一首歌是批头士的“yesterday”,一直很喜欢批头士的,老师教大家这首歌,自是特别的欢喜。不由中,竟觉得这位外教真的和自己很亲。最妙的是,老师带我们走出教室,去学校的花圃旁边的草坪唱歌。老师背着吉他,穿褐色个子外套,淡蓝色牛仔裤,加上他标志性的大胡子,像极了西部牛仔。于是一般人围在草坪上,开始唱歌,那样的颇像“音乐之声”的场景,让现在的我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当时是那样的幸福,幸福得很奢侈,幸福得不象话……

还曾经当过话剧的director,老师为了提升我们对英语的热情,让我们开始排演话剧。当时挑的是《麦琪的礼物》,和老师说自己喜欢这篇小说,但是没有现成的资料。老师笑笑说“never mind”,第二天,老师便带着打印好的小说原稿给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把小说糟蹋成了最原始最不像样的话剧,有点忐忑地将手稿带给老师,没有想到老师匆匆翻完,便一脸赞许地夸我“Katie is a good director”,而后,细细指出了我犯的错误,并在一旁看着我一一更正。也许在这个意义上,Paris 比更多我的大学老师更领会传道授业解惑的真谛,不光对我,对于别的同学的稿子,老师都一一做了最耐心的修改。要知道,这纯属课外作业啊,老师这样的热情足以让许多动不动想收同学补习费的老师汗颜。最后,话剧上演时,我因为忙,没能到演出现场。第二天,老师竟然特意到班上找我,告诉我话剧演出很成功的消息。天,亲爱的老师,我何德何能,竟然对我这样的好……现在想来,老师对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女生,实在是倾注了更多的爱的……三年了,从来没能联系上老师,而对老师的怀念,竟然一直不曾消减一点点,老师的影像,竟然也是一如既往地清晰……

最难忘那次实习,老师带领我们去森林公园玩,和老师在同个小组,一路上习惯性洋相百出,因为刚考完试,抱着出去玩的轻松心态,结果走路都不愿意小心。上台阶时差点被绊倒,忍不住尖叫。走在前头的老师听见了,回头,笑笑地说“katie,be care”,我很乖地点头,之后,便看到老师有意放慢了脚步,是不是回头看我们……老师那样的回头,想来好温馨……

和老师有合影的,巧合的是,照片上的我和老师都穿着同一色调的格子外套,只是老师很帅气,而我则带着一贯的傻气…..每次看到那张留在家里的照片,总要觉得心好暖……

终究是要说再见的,老师开始教我们唱“leaving on a jet plane”,一股挡不住的离愁别绪,老师很轻地哼唱,神情投入,不自主被感染,于是,这首歌一度成为自己最爱的歌,只是,再也听不见老师好听的声音……

和老师去小餐馆吃饭,老师竟然是素食主义者,点了一些素菜之后,师生三人开始聊天。因为座位离厨房太近,飘出的烟熏了我的眼,习惯性用手背去揉眼睛,结果还是呛不过,流出了眼泪……老师好笑又心疼地看我,想帮忙又无策……时候,女友说,她看老师的眼神,觉得老师特别的宠我……天,竟然是“宠”这个字,亲爱的老师,自是不会知道,因为这个曾经的“宠”字,我曾经在多次email联系老师失败之后,上oicq,结识美国的网友,只是为了可以有一点点找到老师的希望……之后,一位热心的网友,提供了一位Paris-dunning的电话号码,再央告网友打过去,竟然已经是屋主已经搬家……我知道,再也联系不上最疼我的老师了……

告别会终于到了,因为没准备礼物,很有点尴尬,一个人躲在教室的后头……而最后同学散去,怯怯地走到老师跟前,老师温和地笑,掏出一副从美国带来的一个小挂饰,有手链和脚链,很精致,说送我,希望我快乐……几乎就要哭,忍着眼泪,和老师说再见,老师拍拍我的肩膀,让我要勇敢……看得出来,老师很想抱抱我的,只是周围好多同学都在……下得楼梯,我在黑暗中开始流泪,我知道,今后,再也不会遇到那样疼爱甚至是偏爱我的老师了……而自己,很快就不再是学生了……

而今,告别学生的身份两年有余,关于学校的很多记忆慢慢封尘,怕想起来会难过,Paris这个名字,却让我每次默念时,嘴角会有忍不住的笑意,只是很想知道,老师今天好吗?快乐吗?他和他美丽的妻子应该有小宝宝了吧?而小宝宝应该特别的可爱吧……还有,今天的加州下雨了吗?……

亲爱的老师,今晚,就让我在这里,给大洋彼岸的你,一个三年前未完成的充满稚气而温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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