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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痨而已

一个唧唧歪歪的女民工。

 
 
 

日志

 
 

我在秋风中丢了你  

2005-09-13 00:25: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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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必须深深呼吸,就算隔着千山万水,我也不能让自己在屏幕前哭泣,重重地敲出”再见,保重”,之后,转身,擦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

张建,我终于在秋风中丢了你,在毕业两年零三个月后的今天……今后,郑谨就只是郑谨,而不再是张建的”小不正经”……

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听起来多少有点古怪的名字,小时候和小伙伴吵架,人家一句”郑谨,你不正经”就可以让我闭嘴,回家边哭边要爸爸改名字,天知道爸爸竟那样的坚持,在我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个名字哭了多少次之后,这个名字始终没改.

上大学后,”小不正经”终于变成”老不正经”,班上同学渐渐忘记我的名字,在提起我的时候总是用”老不正经”代替,经常可以听见那么可笑的对话:”老不正经,和你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不能,不能,都老不正经了,还怎么正经?”……直到遇到张建,我终于有机会还原成”小不正经”.

长手长脚的张建是我们校篮球队的超级板凳,他总是在比赛千钧一发时被教练换上,因为他的简直出神入化的三分球,关键时刻总是可以让球队起死回生,反败为胜.他防守不算太勇猛,攻击不算太凌厉,甚至反应也不是最灵敏,但这些并不妨碍我对他的喜欢,每当看到他跳起投篮,我总要在心里感叹,竟然有人,可以把三分球投得这般好看.我就这样喜欢上了张建,也许应该说”暗恋”更加准确,因为张建并不认识我,应该说并不曾注意到我.相比他在场上的光芒,场下的我实在太平凡,平凡得只要站在女生堆中,立马可以被湮没.

直到那场让我被班上所有同学彻底鄙视的比赛,我们班对张建他们班.在比赛的前三节,我们班的男生表现都很好,张建他们班一直处于下风,我和女友自是看得眉开眼笑,而张建则在场下坐立不安,看得出他心里的焦灼.女友嘲笑我”看,你亲爱的超级板凳要急死了”,”瞎说,他等会就会上场的”,”那你为他加油还是为我们班?”我含笑不语,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班级,为张建加油……事实证明,我有多么的重色轻班……

第四节,张建上场了,他的三分球果然厉害,计分牌上他们班的分飞速攀升,到了比赛结束前的7秒,他们班的比分和我们班的差距只有两分.千钧一发之际,球到了张建手上,他的三分球的意义不言而喻……天,整个球场竟然很安静,那么多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张建和他手中的篮球,我简直没有勇气看下去……”张建,加油”我简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我竟然意识如此不清醒地”背叛”了班级,该死的是球场竟然那么安静,大家都听见了我的声音……

球进了,三分,张建他们班赢了,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他们班同学的,而我则听到了同学们半真半假的抱怨声,不绝于耳,”天呐,老不正经呐,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诅咒有多么的灵验,你竟然还为张建加油?”;”唉,你这个该死的老不正经的,怎么那么重色轻友呢?唉.兄弟们的努力都毁在你的加油里了”;”老不正经,你好好反省着吧,同学们给你反省机会了”……在善意的抱怨里,我的脸开始发烧,恨不得就地找个逢钻进去……

“喂,小不正经,等等”,我回头,竟然是张建,高瘦的个子,外套随意地批在肩上,笑笑地向我走过来,天,怎么会这样?我的脸更红了,”你好,我不是小不正经,我是……”语无伦次,这人想干嘛,还嫌我不够窘迫么?”谢谢你为我加油,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吧”,张建笑起来,本来就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甚是可爱,我竟然无法拒绝,装模作样,”难道你不出席你们的庆功宴么?”,”哈哈,庆功宴上可见不到你这样的叛徒哦”,张建伸出手,”我叫张建,咱们交个朋友吧”,我伸出手,”我是郑谨,大家喜欢叫我……,” ’老不正经’是不是?哈哈,应该是’小不正经’比较准确”,张建大笑,之后,我们一起去了学校那家餐馆.

张建看着我苦着脸拨拉碗中的米饭就好笑,”喂,小不正经,别浪费国家粮食好不好?”,”我吃不下”,”真吃不下?看你把自己饿得那样瘦”,”嗯,真的,我不喜欢吃晚饭”,”那好,我帮你吃了”,张建竟接过我手里的碗……天,这就是那个堪称”三分王”的张建?看我诧异的眼神,”傻丫头,没想到吧,我来自农村,不习惯浪费粮食”,突然发现,其实张建笑起来,温和中带着憨厚,真的好看极了,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完了,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我从”叛徒”转变成张建的女友,和所有校园情侣一样,一起上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那个小放映室看最新面世的电影,而每当有张建参加的球赛,我则站在场下,静静地为他加油,那一次无心说的”张建,加油”也许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注定空前绝后.

如果日子就这样平静地下去多好,如果我们都不要毕业该有多好,如果我和张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该有多好,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毕业,在我们相恋一年半之后不可抗拒地到来.而张建的父母却不答应他留在南方,而我也无法丢下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父母北上,在一番痛苦权衡之后,我选择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南方小城.也许,我和张建,注定是平行线,那场交集不过是一场上天安排的误会,就像毕业时,他义无反顾地北上,而我义无反顾地南下……我们都以为爱情很重,很牢固,很有韧性,爱情坚不可摧,而南北距离更不是障碍……

找到一个自己还算喜欢的工作,一家小报社当编辑,主要负责娱乐生活版,我彻底背叛自己学了四年的旅游管理专业,除了做旅游专刊时,我会想起自己的专业.我做得最多的工作,就是把原本平淡无奇的事件说得更加神乎其神,比如明星八卦,绯闻,比如谁又爱上谁,谁又离开谁,什么吸引眼球,什么劲爆说什么……女友总嘲笑我”老不正经,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么?小心你家张建不要你”,”他敢,他不要我,还谁要他那样的大笨蛋”,我成竹在胸,上帝知道,我犯了多么可笑的错误,张建并不是没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大笨蛋……也许说这样的话,有点不公平,事实上,不想去北方的原因还有一个,我不喜欢北方过于干燥的天气,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的爱始终太轻,竟然重不过北方的空气? ……

张建过得并不如意,他学的生物工程专业并没有帮上他的忙,也许这和我们学校不是名校有很大关系.最终他进了家乡一个事业单位,开始朝九晚五的机关生活.”小不正经,我想你”这样的情义绵绵之活总是”我讨厌死这样的工作了,小不正经,我简直要疯了”这样的抱怨,担心他过于消沉,我建议他是不是考虑离开?竟然被他拒绝,也是,张建父母年事已高,而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是家中的指望,怎么能够那么轻易地离开?责任,压在我们肩上,那么重,重得让我们谁也不敢开口说”未来”,甚至,我已经习惯强迫自己不去想,每天机械地上班,下班,上网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临睡前的”晚安”,似乎就是生活的全部.

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距离真的让人只会对感情更加不自信,我总觉得张建对我慢慢不再那么耐心.从以前的挖空心思想出的让我啼笑皆非却感动的想落泪的长篇大论的安慰,到现在几近敷衍的只言片语,而叫我”小不正经”的时候越来越少,他开始慢慢习惯叫我”郑谨”……不去想太多,我平静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那一天来得那样快,快到我还没有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让自己有足够的坚强,那样的一封信,就让三年多来的感情灰飞烟灭……

“郑谨,对不起,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是我没有那个福气.你不会丢下你深爱的南方和我来到这个干燥的北方,而我不能丢下我的父母.领导为我介绍了一门亲事,女方在市里颇有势力,家里人都很满意,而我不想一辈子都呆在那小小的机关里.原谅我,郑谨,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叫你’小不正经’……”

我看着墙角的那小堆中草药苦笑,亲爱的爸爸,您的辛苦白费了.爸爸知道张建后,竟然为我准备好许多中药,说到了北方后,服下这么多中药,也许就能克服水土不服了,还说爸爸妈妈会照顾好自己,至少身边还有哥哥在啊,不像张建,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爸爸是鼓励我北上啊……可是现在一切都用不上了……我没有那个很有势力的爸爸,我的爸爸,只会傻傻地为我准备中草药……我想,也许,上天心疼我,舍不得让我去适应那样干燥的空气……

给爸爸打电话,”爸,我不去北方了,你寄来的那包草药我慢慢煎了吃,吃完了,女儿八成会好看一点”,不等爸爸反应过来,挂了电话,泪如雨下……原来,说不心痛,说不在意都是假的,我已经做好的那样的准备,只是上天并不给我机会……

那么大的人,还那样爱哭,泪眼迷蒙中,看到张建的笑脸,那样熟悉而陌生,而今后那张脸上,有怎样的悲喜,再也与我无关……

今后,郑谨就只是郑谨,而不再是谁的”小不正经”,我知道,这浸泡着泪水的一页日历终究会成为过去……

只是,我真的很希望,有哪位聪明的你,告诉我,我怎么就在秋风中丢了你?丢得那样促不及防,丢得那样决绝,像北方高原上稀薄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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